阿璀也起身相送,同行往园外去。
“对了,还有一事。”才自亭上下来,关渡却忽然叫住她。
阿璀停住:“祖父还有何吩咐?”
关渡未曾立刻开口,谨慎地四处环顾一眼。
“祖父放心,此园中无人。”阿璀笑道,“祖父有什么话只管说。”
“关于慕之,关于长鹤。”关渡一笑,正色道,“当初遣散长鹤是早就在计划中的,原本如今长鹤应该是销声匿迹,便是这最后一支也不该留的。但那时忽然得知你的身份,我却无法判断陛下是怎样的主君。我怕万一陛下……,我也怕你一旦回来孤立无援,所以我擅自暗中留下了长鹤的一支,便是不敢赌那个万一,无论如何总得为你留一个退路,能用则已,不能用便罢了。”
“只是这事,我也未曾考虑过后续,也未曾再问过你的意思。但先前见你将慕之留下来,我便算知道了你的打算了。这最后一支长鹤,你是打算留下为己用了?”
阿璀听他提及此事,先是一愣,随后也没隐瞒,点头。
“但最后一支长鹤的存在,你可否告知于陛下?”关渡问。
“没有,我没有与陛下提及,暂时也不打算提了。”阿璀摇头,随后又道,“关家的长鹤已经消失,程慕之如今是我的人,长鹤如今仅存的一支也只是我手中的势力,与祖父无关,与关家无关。”
关渡听到她这句话,便知道她对长鹤的去留已经有了打算,但她的打算也显然是想将关渡和关家隔离在此事之外。
这孩子……
“你若要用长鹤,若想着重组长鹤,仅凭一个程慕之怕是艰难。长鹤既散,也不是不能起复,但若要重新整合,还是用关家的势力来做更快些,不如……”
关渡开口欲劝,阿璀却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祖父其实心中明白,不会有任何一个帝王会允许其他脱离控制的庞大势力的存在,不然当初祖父也不会在决定入仕之后,便早早着手遣散长鹤。我便是想再用长鹤,那长鹤也只能姓‘晏’。不管是现在,还是将来,一个掌控在我手中,却归属于晏氏皇族的势力,总归波澜会小很多。所以长鹤继续存在的前提,便是不能与关家再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况且这事情我也没打算一直瞒着陛下,以后肯定会寻个机会说明白的。毕竟正如祖父所说,我若要重新发展长鹤,仅凭我个人之力,仅凭一个程慕之是远远不够的……若陛下也想要这把刀,怎么着也该出出力吧?”
本言词肃然十分正经的阿璀,说到此处时忽然狡黠一笑,目光灵动。
“你啊你啊,有时候也过于周全些。”关渡了然了她的意思,伸手空中点了点她,无奈笑道。
“周全些不好吗?”阿璀道。
“太过周全的人,会很累。”关渡叹道。
阿璀沉默。
阿兄与崔兄长都是周全的人,就连祖父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