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泠意识模糊,不知道过去了多久。
明明身体已经疲惫至极,四肢酸软无力,手抱不住陆越珩,只能瘫软垂在床上,甚至连腰都抬不起来了。
可是……
血液里叫嚣的空虚却依旧没得到满足。
就好像肌肤上传递而来的温暖填满了四肢百骸,可心脏上却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,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一切。
陆越珩给予的温暖无法将这一块填补。
这个血窟窿还极其脆弱,周围越是温暖,灼烧的温度也就越高,伤口在漆黑里恶化腐烂,仿佛有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,恶狠狠地在里面捅。
“阿泠……”
“还不困么?天快亮了……”
陆越珩手撑在问泠脸侧,单膝跪在问泠身上,他感觉到问泠已经到了极限,怕伤到问泠,在问泠说还要的时候,嘴上应着,但只是用手抚摸,亲吻问泠。
“唔……!”
问泠被陆越珩亲着,抱着,他眼眶酸涩,视线被水雾迷糊,看不清眼前的画面,脑海里有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开始回荡。
好像是他的声音。
冷冽至极,带着嘲弄和怨恨,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冰针,从耳鼓膜扎到心尖。
‘开心了?’
‘幸福了?’
‘你一个灾星,你配拥有这些吗?’
‘问泠,你可真自私啊,一个从胎里就带着晦气厄运的灾星,毁了自己的家,害死了外婆爸爸妹妹,妈妈也因为你疯了,你竟然还心安理得的躺在别人怀里,享受亲吻?’
‘你都已经烂掉了,就像今晚一样,随时会发病发疯,难道你不怕……’
‘把陆越珩也给毁了吗?!’
问泠心跳骤停,身体控制不住颤抖,整个人瞬间被翻涌而来的恐惧笼罩。
不……
不要!!!
一滴苦涩的泪顺着眼角溢出,问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点力气,眼神失焦溃散,手再次猛地攥紧了床单。
不……
不要!!
我要陆越珩好好的,好好的!!
“阿泠?”
“怎么突然……哭了?”
陆越珩捕捉到问泠眼尾的泪,眉头紧皱,眼底满是担忧,又见问泠眼眸失神,猜测到问泠可能是浑浑噩噩中进入了梦魇。
于是吻上问泠眼尾,抱着人翻个身,自己躺在
“乖……”
“不怕,不怕,我在呢,我没走,哥一起陪着你的。”
问泠迷迷糊糊中听到陆越珩的声音,手下意识抬起,抱住陆越珩。
打着颤将脑袋埋在青年胸口。
陆越珩看到问泠的动作,小声叹气,摸着问泠的脑袋,继续哄:“乖,困了咱们就休息一会儿,明天再继续。”
问泠心如鼓擂,耳畔环绕着电流的滋滋滋声,听不太清陆越珩的声音,反而随着他在拥抱青年,心底里的声音更加震耳欲聋。
‘别挣扎了……’
‘你就是个灾星,你这一辈子只能在痛苦中赎罪!!!’
我是灾星……
我真的是灾星吗?
问泠扯了扯唇,整个人像是被压在巨石下,视线一片昏暗,呼吸困难,喘不过气,然而漆黑中又照来了一束光。
他迷迷糊糊听到,耳畔回荡起低沉温柔的歌声,陆越珩好像在唱催眠曲。
唱的是……
《小猫缝缝补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