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醉丹一直在等个解释,半晌,身后人却一言不语。
当即冷笑一声:“你不觉自己有错为何要跪呢?”
“女儿惹母亲生气了,自然要跪。”
她转过身,声音猛地提高,深色官服上的麒麟怒目圆睁:“知道我会生气你还做?事情一旦暴露,整个宋家都保不住你!”
宋观澜没被吓到,门外的丛青吓得双膝跪地。
娘子所为,桩桩件件她都参与了,连夏双都是她亲自带到娘子身边的。
查清真相后,主母一气之下很可能拿她开刀。
丛青不后悔,唯独盼望主母能放丛鱼一命。
她脑中天人交战,宋观澜仍挺着脊背:“梁州之事刻不容缓,女儿只能兵行险招。”
引兵去梁州逃不开宋母的配合,所以她从没想过瞒住宋母。
单靠一本梁州志做不出那般相像的牌匾,工艺与做旧程度也非普通工匠能做到,宋醉丹在外征战多年,收归不少山匪盗贼于麾下,草莽出身的人各有看家本领,仿物、做旧只是其一。
若不是宋醉丹首肯,谁哪敢冒诛九族的风险为她做事?
提及梁州,宋醉丹偃旗息鼓。
即便是她也不敢轻信梁州堰坍塌之事,但总要有人去分辨真假,所以在得知夏双的存在时,她默认了女儿的做法。
所幸她有能力为女儿兜底。
“起来吧,地上凉,再生病你父亲该伤心了。”
“多谢母亲。”
接下来,宋母将朝臣与燕帝的反应细细道来,颇有教她议政的意思。
宋观澜敏锐察觉到宋母的意图,分析道:“秦家独霸梁州已久,借机驻军泓庙正合陛下心意,师出有名,秦问婵顶不了多久。”
宋母眼中露出赞许:“不错,我会向陛下请命亲自前往梁州训练驻军,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女儿,至于那个夏双——”
“她要是戏耍我们母女二人,我会活刮了她。”
宋观澜心中动容,迎上宋醉丹的目光:“听母亲的。”
“丛青?你怎么在这跪着?澜儿呢?”
门外传来裴氏的疑问,丛青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,裴氏眉尖一褶就要冲进去。
房门被推开,宋观澜解释道:“丛青犯了些小错而已,父亲怎么来了?”
裴氏仔细打量后确认女儿无恙才道:“父亲命人做了你爱吃的菜式,左等右等不见你,自然要来抓人了!”
看见宋醉丹不由嗔怪:“妻主,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用过饭再谈?侍身让人温了莫将军送来的酒,满屋子都是酒香呢!”
宋醉丹嗜酒,最爱烈酒,西北守将莫争艳与她私交甚笃,常从西北搜罗好酒送来京都。
果不其然,听到有酒,宋醉丹大喜:“争艳的酒必定是好酒!澜儿也陪母亲喝两杯如何?”
裴氏担心:“澜儿能喝吗?”
“小酌怡情嘛!”
“还是先问过府医再说!”
两人走远,宋观澜示意丛青起身,揶揄道:“吓成这样?”
丛青麦色的脸发红:“娘子,您就别取笑属下了。”
“有我在,不会让你出事的,陶豆蔻那边我会解决,丛鱼也不会有事。”
陶豆蔻看到的身影正是丛鱼。
她性格大大咧咧,行事却很小心,投掷完牌匾后总有些不安,返身途中与浑身湿透的陶豆蔻擦肩而过。
当时没有细想,事后惊出一身冷汗,她把此事告诉丛青,没想到在太学见到浑身湿透的陶豆蔻。
宋观澜递给丛青两块金锭,这还是从燕小金那箱子里拿的:“丛鱼办事也算稳妥,让她与巡防营的人打好关系,过段时间派得上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