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食不知味地夹起空气,呆呆地往口中放,唇齿配合着做出咀嚼动作,然后微挺的喉结滚动,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无实物表演。
宋观澜被逗笑,也不忍心再看他被吓傻的模样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江暮秋下意识看了眼酒杯,迅速回神:“我在想明日再给妻主做什么好吃的。”
她抬起手,江暮秋屏住呼吸,指尖落在眼尾轻轻一蹭,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已经来不及闪躲。
指尖沾染珍珠粉,被掩盖的泛着红晕的眼眶显露。
“哭了?”
问完,那人眼泪跟着下滑,江暮秋攀着她的胳膊顺势要跪,被她用鞋尖拦住。
宋观澜笑问:“这是做什么?”
他低着头,一味流泪:“侍身有错。”
“错在哪了?”
“我,我不该……”
头一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,虽说可能性很小,但万一宋观澜没有怀疑,他岂不是不打自招?
纠结之际,额头被轻轻戳动,她语气无奈,却不掩凉薄狠厉。
“江暮秋,你错在不够狠!”
“要么不做,做了就不能被抓住把柄!”
“今日之事是我提前派人盯梢,及时止住事态发展,否则那两人若是闹到父亲面前,你可想过后果?”
江暮秋做好装傻卖痴、死缠烂打的打算,万万没想到从她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。
如果裴氏知晓,这郎君的位置他是保不住的。
所以他很后悔,后悔没有亲手杀了彤雨,更后悔没能早些弄死苏榆!
沉思的神情浮现,宋观澜知晓他听进去了。
知道反思,总比一味犯傻要好。
她端起酒杯轻呷,浅色酒水顺着唇缝滑进喉咙,细眉缓缓簇起。
葡萄酒香味纯正,可惜太过甜腻,余味夹杂一丝酸苦,相较而言,宋观澜更喜欢莫将军送的烈酒,呛喉但够劲!
江暮秋眼疾手快从她手中拿走酒杯:“妻主,明日还要早起,不能贪杯!”
不等她开口,整杯酒被他仰头灌入腹中:“这杯当做我给妻主赔罪,同样的错,侍身绝不再犯!”
认错态度倒很真诚,宋观澜不再提此事,只劝他:“果酒也是酒,你方才没吃东西,少喝些。”
江暮秋胡乱点头,热意从腰腹攀爬,蒸红双耳。
夜间,宋观澜被困意席卷,几次入睡都被身侧翻来覆去烙饼的动静闹醒。
她合着眼,嘟囔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江暮秋衣襟大开,胸口急促起伏,双颊飘红,额间冒汗,鼻尖缱绻轻哼:“有点热。”
为宋观澜准备的酒,她只抿几滴,剩下一整杯进了自己肚子。
担心伤她身,药的份量并不大,可心仪之人就在身侧,一呼一吸都能令他失去神志。
他忍得好苦。
宋观澜从被子里探出一只脚,又无声缩回去,明明就冷。
还是年轻人火力旺盛。
*
醒来时枕边冰冷,宋观澜练武后前去秦家吊唁。
江暮秋随裴氏出发参加秋宴。
换上一身墨绿衣袍,头戴宋观澜送他的玉簪,腰间坠着枚温润的白玉,眼底青黑用玫瑰香粉遮掩,倒看不出异常。
盼绿跪着帮他整理衣摆,脸侧巴掌印清晰可见。
江暮秋抬手摸了摸,冰冷的指背柔软滑腻,像条毒蛇从脸上爬过,盼绿悄悄瑟缩。